土味儿的情话

上周日去了樊登书店，听了聆海沙龙的一期访谈，是由大同晚报记者崔莉英主讲的本土戏曲—耍孩儿，勾起了我久远的记忆。

我是在中学的时候，听同宿舍的人唱过两句耍孩儿---“-崩巴儿崩，哼哈儿哼，小娘子，猪相公……”。

那是晚上熄了灯，被窝里起哄瞎唱的，而且她只会唱这两句，还是在村里唱大戏的时候学的。大约那时候因为太搞笑了，所以经年不忘。

我对于戏曲，和大多数人一样，并不能听得懂，也嫌它节奏慢。

有限的听过的桥段，也仅仅是被春晚普及过的一点点黄梅戏，京剧、豫剧啥的，其它的，实在只能说抱歉。

晚上回家，想起来小时候的记忆，网上搜了一下耍孩儿，结果让我很惊喜。

是一段视频--耍孩儿《扇坟》片段，讲的是猪八戒背媳妇的故事，当然这媳妇是孙悟空变化的。

由大同市著名艺术家王炳祥、薛瑞红表演，小娘子扮相非常美，猪相公诙谐逗趣，唱得让我忍俊不禁，怎一个好字了得！

那位猪相公的唱词简直太绝了，简直是情话大满贯啊！你看看他是怎么夸小娘子的：

      男：你好比南海观世音，观世音

            崩巴儿崩，女：哼哈儿哼

      男：小娘子，  女：猪相公

      男：上梳油头黑锭锭，下穿罗裙板正正

            柳叶弯眉喜盈盈，猫儿眼睛水灵灵

            不擦官粉香喷喷，不涂胭脂红澄噔

            满口银牙白生生，头戴鲜花粉腾腾

            天下美女第一名

气质端，头发黑，身材好，眉毛弯，眼睛亮，体儿香，面色好，牙齐白，这不是选美标准么？

被老猪用形象化的叠词唱下来，又是南海观世音，又是天下美女第一名的，哪个女孩不动心？这老猪，什么呆子，简直就是撩妹高手，这一套情话说出来，多少直男心碎！

这是我听过的最接地气的情话了，配上老猪那春心荡漾的表演，逗得我不知道笑了多少回。这夸人的艺术，强烈建议男士们多学学。

戏曲和歌曲相同，经不经品，与词有很大关系。

尤其是戏曲的唱词，一般都是很讲究的，既要精炼优美，又要准确表达人物情感。甚至比歌词更雅致，更简练有内涵。

例如《西厢记》里张君瑞进京赶考，崔莺莺长亭送别的唱词:碧云天，黄花地，西风紧，北雁南飞，晓来谁染霜林醉？总是离人泪。

这词美得，秒杀多少口水歌！

即便我们这里的乡间小戏，那唱词也如扎根于乡野的山丹丹花，生动又自在。

例如：“天茫茫、路迢迢，风沙险、日夜熬，西天取经多遇妖。师傅被劫音讯杳，踏破铁鞋难寻找，悟能心急似火烧。天气热寸步难行，椿树下面且睡觉……”几句唱词下来，把故事背景以及偷懒耍滑的八戒描绘得活灵活现。

很多人都说，年龄大了，往日里快节奏的歌曲，似乎越来越觉得喧嚣，反倒是那些咿咿呀呀的戏曲，慢慢入了耳朵。

随着那一声声或婉转清丽，或高亢嘹亮的腔调，进入戏曲的世界，咂摸品味五味人生。

戏曲，扎根于民间，尤其像耍孩儿这一类地方小戏，更是这一方水土这一方人的喜爱。

它土，它来自乡间，它美，它独一无二。

越是民族的，才越是世界的。

耍孩儿-猪八戒背媳妇